前些日子，和朋友去了趟五台山。这是第二次去五台了。记得上一次去还是五年前。与前一次相比，高速路更顺了，一直向西，才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不得不感叹时代发展日新月异。
五台山是佛教圣地。人们都知道西方极乐世界，其实还有一个东方极乐世界，叫清凉山。其实就是五台山。
五台山与饶阳是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的关系，由一条滹沱河连接起来，因此，两地还是有缘的。中间还隔了一个正定，也是佛教圣地，正定大佛寺里面的观音像，用一根木头雕刻而成，这根本头据说是生长于五台山，后随河水漂流到了正定。其实正定的临济义玄大师和赵州从谂大师也是为避法难顺河路过正定而定居传法的。传播诗经的毛苌则走的更远，一直到饶阳才上岸，看来正定和饶阳都是风水宝地。
也许是滹沱河源于五台山北麓的关系，这次去的时候机缘巧合地走了北入口，有了一段更自然的风景。两边山坡上有成群的牛在悠闲自在地吃草，当地人说那是入化后的和尚们托生的，因为眷恋五台山，因而不离不弃。
作为旅游圣地，五台山风景区各种设施越来越好了，而且放眼望去，正在建设的宾馆酒店停车场之类规模很大，档次将有跃升式的提高。
我没有去礼佛，而是一个人闲逛。顺便买了两个菩提果当纪念。菩提作为智慧的象征我认为很牵强。只是因为佛陀开悟的最后一刻恰好是坐在菩提树下。我认为佛陀出家已经很多年了，自己的理论体系基本上已经自洽，只是最后一环没有打通，尚不能形成闭环。于是悟了七天七夜。他一定在想，那个因缘终极起点究竟是什么呢？后来明白了：缘起性空。于是prefect。这是多年思考的瓜熟蒂落，即使在槐树下，杨树下也能悟。牛顿在苹果树下悟出万有引力定律，也没见谁把苹果树供起来。
五台山地域太大，如果都转到的话，估计没有三天时间下不来。住的地方附近最热闹的是五爷庙。五爷是谁？当地人说是龙王的第五个儿子。于是我不再问，因为此话一出，已经涉及佛教神学，我不感兴趣。我只涉及佛教哲学和历史，神学与文学部分一律不看不听。
如果有人问我，你信佛吗？我肯定回答不信。正如我也去教堂，而不信基督教一样。为什么要相信呢？我认为正确的方法是俯视。他们都是历史上某个阶段对世界的认识模型，有天然的逻辑硬伤。我研究他们，只是作为历史坐标来看待的。我的心得是：
任何宗教，跳出来研究，必有收获，陷进去皈依，则一定是迷信。
看到天南地北的大量人群进庙膜拜，我想他们一定是相信佛有神秘力量。其实，看历史就知道，根据不存在什么神秘力量，反而对国家有一种解构力量。例如西藏人在引入佛教前，凶猛异常，给初唐造成了巨大威胁。引入佛教后，国力越来越弱。雅利安人北侵伊朗，南占印度，西入德国，东攻河西走廊。后来建立的贵霜帝国，因为皈依佛教，没几年就灭亡了。
街上常常有三三两两的西藏学僧，大多二三十岁的样子，很青春。见他们穿深红色僧袍，我问他们：西藏过来的？是，西藏来的。宁玛派？啊，宁玛派。相比汉传，藏传佛教因为清政府的支持而大盛，在北方，藏传佛教的僧人还是很常见的。像这样年轻的生命，要终身耗费在佛学烟海，也许无奈，更多的是不值。世上安得双修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情僧苍央嘉措的内心困惑就是人心矛盾的反映。
回来的路，总是放松且轻快的，东西二百里太行山，不知不觉就穿过了。南北八万里太行，有八个缺口，即太行八阱，如果不是高速，只有走井阱，那个古老的兵家必争之地。现代文明已经改变太多。然而，现代人却要顺着现代文明的路去膜拜古老的文明，生活有时很有意思。